【蓬莱阁】从“车”的读音说开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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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临睡,诗词吾网【蓬莱阁】诗话群里提议以毛驴为题做诗,响应者众,遂凑一七绝和之。

载主离家在月初,风尘一路过村墟。
沿途莫笑行来慢,背上经纶岂五车。

此诗一发到群里,引起了很大争议,焦点在五车这个“车”上。这里车取的是鱼部韵,念ju,五车取学富五车之意。但大多数群友认为,五车的车当取麻步韵,念cha,因此我这诗出韵了。
既然被指出问题,自然要考证一番,先查52和搜韵,发现车是鱼、麻通押的,也就是随你喜欢,你需要哪个就选哪个。当然象棋里的那个车,只能念ju,是特例。
将此观点抛到群里,群友又指出,五车是固定搭配,在这里车只能取麻部,而不能取鱼部,可搜诗考证。心有不甘,遂在52上输入“五车。”进行搜索,发现确实五车之车取的都是麻部韵。但仍然心有不甘,觉得这只是一种习惯喜好而已,希望用逻辑来推翻这个结论。怎么办呢,继续搜“学富五车”的出处。
“学富五车”出自《庄子·天下》:“惠施多方,其书五车。那么问题就转移到战国时期“车”的读音是什么。为了查证这个问题,在东汉末年刘熙所著《释名》中查到:“车,古者曰车,声如居,言行所以居人也。今曰车,车,舍也,行者所出,若车舍也。”刘熙的意思是:车既可以看成行人“居”住的处所,也可看成行人出入的房“舍”。汉代以前(古者)读jū,是取前者之义;如今读cha,是取后者之义。那么我的自信来了,汉代之前读ju,表明战国时也念“ju”,庄子“惠施多方,其书五车”中的“车”自然也一样念“ju”。
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,请看《说文解字》中的一段话:“韋昭辯釋名曰:古惟尺遮切,自漢以來始有居音。按三國時尙有歌無麻,遮字衹在魚歌韵內。非如今音也。古音讀如袪,以言車之運行。不讀如居,但言人所居止。”
如此一来,头昏脑胀了,古人之间尚有争论,我当如何是好?虽有争议,但古人但凡使用“五车”一词,必取麻部,我怎能不从?正伤心间,得一群友【镀金】手段高明,搜来几首“特立独行”之作帮我解围。
掩卷(宋·毛珝)
   七言律诗 押鱼韵
盈箱积案欲何如,误尽苍生半属渠。
陆贽外谁无负学,皋陶前是读何书。
凿开素朴惟三画,斲碎真淳遂五车。
安得六经行世外,民风尽返结绳初。

经史阁(宋·李廌
隐君扁舟离五湖,初闻邑子惊陶朱。
多金不用五㹀术,高阁惟藏万卷书。
牙签玉轴比四库,缥帙锦囊过五车。
河间阙遗应复购,汲冢蠹简嗟无馀。

阅古阁(宋·孙觌)
劝君慎莫学为儒,令君甑釜生虫鱼。
啼饥号寒祇四壁,拄腹撑肠谩五车。

邃经堂(宋·李廌) 
男子宜读书,读书须五车。
纸腐唇自裂,岂为刳心鱼。

结论:“五车”之“车”大部分读六麻,少部分读六鱼。
另外群友【天涯咫尺】找来一诗很有意思,出自《战国策》卷十一《齐四·齐人有冯谖者》:
长铗归来乎食无鱼。
长铗归来乎出无车。
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。
一个“车”字,夹在了“鱼”,“家”之间……

讨论至此,我的“小毛驴”暂得幸存,再接一首备用,仍然取鱼部韵。

一路相随来洛邑, 三千心事共君嘘。
何由笔下黄金络, 只赠名驹不赠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