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孔传佳话桂堂飘书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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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北宋时期,在封州有所很有名的学堂,叫“孔训堂”或“郡斋”,孔训堂是个教小孩读书的地方,因堂前种植有桂花,故又称之为“桂堂”,寓意在此学堂里学习的人他日能科举及第,攀蟾折桂。果不其然,曾在此学堂学习过的仅有三个人,这三个人日后全都考取进士,而且这三个人还是亲兄弟,其中老大于嘉祐六年(1061年)考中进士,擢为第一,那就是考了个状元;老二于嘉祐八年(1063年)登进士,甲科第六,那就是考了个第六名;老三于平治二年(1065年),也考中了进士。这个学堂厉害吧,百分之百的中举率,中举的不是状元就是名列前茅。这样的学习成绩,要是搁在现在,高考进个清华、北大就如同囊中探物、十拿九稳,对家长及稚童来说估计对“桂堂”都会趋之若鹜,削尖脑袋都想进去接受桂堂的熏陶。
   更为厉害的,这兄弟仨,后来所做的学问做到了与当时的苏轼、苏辙俩兄弟齐名。苏轼、苏辙俩是赫赫有名的唐宋八大家呀,能与他俩并肩,是何等的荣耀。这兄弟仨中举后,在仕途上虽起起伏伏,与苏轼、苏辙俩的人生轨迹差不多,但在做学问上却一直非常出色优秀,备受人们推崇,而且其家父及兄弟仨与苏氏兄弟俩是同时代的人,互相十分熟悉,私交亦也不错,文章诗词往来频繁,情感颇深。尽管兄弟仨没被称作是什么家的,但能时号“三孔”亦十分之不简单了。
   这三兄弟姓孔,故被称之为“三孔”(即孔文仲、孔武仲、孔平仲三兄弟),他仨是孔子的四十八世孙。北宋著名诗人、江西诗派的开山之祖黄庭坚有诗赞三孔:“二苏上联璧,三孔立分鼎。”(《和答子瞻和子由常父忆馆中故事诗》)把“三孔”与“二苏”(苏轼、苏辙)同提并论,极为推崇。可见在当时“三孔”享有与苏氏兄弟同样崇高的声誉。连苏辙亦佩服他仨的才学,并有诗赞:“时有江南生,能使多士服。”(《次韵孔平仲著作见寄四首》其一),可见三兄弟在北宋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。元末文学家宋濂就曾感叹道:“河东之三薛,清江之三孔,虎林之三沈,鄱阳之三洪,蜚英声于当时,树芳烈于后世。”而到明代,“三孔”更是声名远播,三孔的诗文一时洛阳纸贵,被传为佳话。至清《四库全书》里收有著名的《清江三孔集》30卷。
   三兄弟如此的出色,全因有个非常厉害的父亲。“桂堂”之所以当初称之为“孔训堂”,就是父亲为三兄弟专门开设的学堂,故此学堂仅有三名学员,其实“孔训堂”就是老孔家在自家的府上,辟一厢房(郡斋)用来教育和训导小孩学习的地方。可以说他仨受到老孔的家庭熏陶,加上他仨学习刻苦,博闻强记,从小遍览诸子百家。这些都与老孔在封州“桂堂”教育他仨学习不无关系,并为他仨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和养成了良好的学习习惯。
   老孔,名叫孔延之(1012-1074),字长源,是江西临江新淦人,自幼孤苦贫困,但十分勤奋,白天耕读田垄,夜晚燃松苦读不辍,终学艺大成。庆历二年(1042年)中榜进士,始如仕途;庆历四年(1044年)擢升为封州知州。(这年老三刚好出生,搞不好老三就出生在封州,这点后面说)老孔到封州任知州后,勤于政务,体察民情,斩奸除恶,政绩显著,深受百姓称赞。据载他在封州:宽恤民力,更置五十五事,使2000人免除劳役之苦。时封州有建置而荒城池,其上司广南西路转运使欲筑新城,老孔认为工程浩大,耗费民力、财力,坚持不筑,终未筑成。老孔家衣食并不丰富,而薪俸常用以购书,至老读书没有停止过一天。老孔也是诗文高手,看他的朋友圈就知道,包括了欧阳修、苏轼苏辙兄弟、黄庭坚、曾巩、周敦颐、王安石、秦少游、张耒等一代文豪英杰,怎不吓人一跳?他自己也曾有文集20卷,可惜已佚,目前能搜到的只留下《顶山寺》、《七星岩》两首诗及“天目远随双凤落,海门遥蹙两潮趋”一句。他自己的诗稿佚失了,但他编的《会稽掇英总集》二十卷则幸存,该集为现存绍兴最早一部文学总集,挽救了不少经典诗文。
   老孔自身爱好读书,对仨小孩的教育也时刻放在心上,到封州后就建了间“孔训堂”,供三个小孩读书,并亲自担任小孩的老师,而且是教子有方,通过言传身教,对小孩的学习产生很大的影响,仨兄弟也是天资聪慧,学习又刻苦,也很会读书,可谓是有良好的家学渊源是十分重要的。据说仨兄弟五、六岁时就会作诗,平时老孔也带仨小孩在身边磨砺。有一天,老孔在客厅招待客人,客人闻仨兄弟聪慧,便以“莲实”为题让仨作诗。老大先来,下笔立成:“一茎青竹初出水,数个黄蜂占作窠。”客人为之佩服,连连称仨为“神童”。老孔看到仨兄弟这么会读书,心里也是很高兴,有时忍不住对客人夸赞孩子一番。当时就留存过老孔夸儿的一首诗: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三月清明谷雨初,田无耕种地无锄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思量那个生涯好,惟有三男会读书。
该诗被发现收录于明本《封川县志》上,为老孔添存世了一首诗作,十分难得。这首诗说的是,老孔在封州是知州大人,在农历三月至谷雨初之前,只要农户还没正式春耕,还未须下乡劝农时,他最值得思量和需要做好的一件事,就是教三个小孩读书。十分欣慰他的三个孩子也确实会读书,为此他感到十分自豪,连自个都赞儿不绝口。若要为老孔这首诗加个题目的话,就叫做《誉儿》吧。
   老孔过世后,曾巩为他撰墓志铭,苏轼为他写挽诗:“少年才气冠当时,晚节孤风益自持。君胜真为夫子后,林宗不愧蔡邑碑。南荒尚记诛元恶,东越谁能事细儿。耆旧如今几人在,为君无憾抚时悲”。表达了对老朋友的由衷的赞扬和无比怀念。 
   自从老孔在封州“孔训堂”培养出了名誉天下“三孔”后,封州“孔训堂”就成为人们向往读书、朝拜“三孔”、缅怀老孔的胜地。时至南宋靖康元年间,当时的封州知州方维亦赋诗一首《桂台善教》(即孔延之桂堂也):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起家治国尚清白,教子趋庭礼与诗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月窟栽时扬一桂,云梯攀处出三枝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天香满袖根斜露,棠叶交阴影倒垂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三复义方谁是匹,应知去后有人思。
    方维这首诗,最后一句“三复义方谁是匹,应知去后有人思。”中,三复,指日夜反复诵读,寓勤奋读书。义方,意为教子的正道。称赞老孔的教子之道和三子的勤奋好学之精神无人能与匹比,因而教子当学孔延之,学习当如三孔,他们离开封州后自然值得人们怀念。这句表达了当时封州人们对老孔及其一门三杰的崇敬和思念之情。
     “三孔”兄弟在封州时,虽然年纪较少,但封州的风景形胜,早早地在他们脑海里扎下了根,这些印象在他们的诗作中屡有体现。
    老三年纪最少,他是老孔到封州任知州那年出生的,因此他可能就出生地就在封州。在三兄弟中,也数他对封州的感情最深,吟咏封州的诗最多。其中有《封川上元》: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穿城不千步,十步燃一灯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闪闪摇斜风,莹莹若疏星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士女鱼鸟聚,鼓吹蛙黾声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蛮俗自为乐,我心愁不醒。
   从诗中看,古封川城的确不算很大,从东到西只有近千步的距离,比现在的江口老城区差不多大小吧。可元宵佳节的时候,还是很热闹的,差不多每家每户都点燃一盏灯笼挂在屋檐上,灯笼随风摇闪,看上去如同天上晶莹的星星。街上男女老少游人如鲫,吹鼓声与蛙叫声交织着,人们尽情地在自娱自乐着,人面上露着欢乐的笑容,我真担心自己沉醉在这样的欢乐氛围中,不能觉醒过来。
寥寥数语就把古封川城的元宵佳境描绘得栩栩如生,宛如一幅缩小版的“清明上河图”。要知老三在封川时还是一名儿童,有如此的文功,真不愧是神童。
    另有,老三对幼年在桂堂读书的情形念念不忘,他曾这样描述《桂堂》:
 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团团浓绿隔窗纱,曾见丛生瘴海涯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太守作堂真好事,谪仙题榜更增华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孤根直节非今日,秀气清香自一家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气候人间应较晚,月中子落此开花。
   这首诗是当事人对桂堂最真实的感受和描写。他说,透过窗纱看到团团浓绿的树林,就如看见草木丛生和有瘴气的岭海,不禁想起自己当年在封州“桂堂”读书的生涯。“桂堂”先有太守的父亲亲自作堂施教,对兄弟仨来说真是件大好事,后得被称“谪仙再世”的郭祥正题写“桂堂”匾额(注:郭祥正曾给封州“宅生堂”题过诗《寄题李封州宅生堂》,详见该篇。又给桂堂题匾完全有可能。)更是使得桂堂增光辉、添华彩。兄弟仨独有的学业根底和刚直不阿的节气,并非出于成年后的修为,身带灵秀及清幽的书香之气,而是源自一家之传,源自从小就在“桂堂”里父亲的言传身教,源自在“桂堂”打下的牢固基础。还记得岭南封州那里秋凉的天气应该比较晚,桂堂前种植的桂花,到八月中秋的时候还始终盛开着。老三在此句中,深情地表达了对封州桂堂的无限怀念。
    除老三孔平仲外,相信老大孔文仲、老二孔武仲也会有对桂堂及封州生活的回忆,如老二的《西江》、《顺风发江夏》等诗。在此就不一一记述了。
    封州的“桂堂”,曾培育过“三孔”与“二苏”齐名的大文人,它记录着一段历史,承载着一段佳话,是封开教育史上值得纪念的地方。真希望有朝一日封开能重现“桂堂”,以供人们瞻仰,更好地激励后昆好好读书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20年4月20日